Little Mermaid in Aquarium

 

 圖片來源：http://eijcheit-ilovesummer.blogspot.com/2010/12/blog-post_16.html

 

記得我最喜歡的一本書《父後七日》，其中一篇作者提到他受過日本教育的爺爺。

老人家怕吵，逢年過節兒孫輩齊聚一堂喝茶嗑瓜子聊是非的時候，

那位安靜的爺爺會就皺眉頭喃喃自語一句「烏嚕賽」，然後跺到外面去

 

嗚嚕賽，日文是うるさい，吵雜的意思。意思就是爺爺嗔一句「很吵餒~」然後找地方躲起來

但當時沒有人懂日語，而且字裡面有一個「賽」，大家都以為爺爺生氣了在罵人。

 

最近是過年，完完全全不符合我性格的、炎黃子孫的重頭戲。

過年是什麼?過年是親戚們通通大雜燴般的聚攏在一起，是吵又浮泛的交際應酬，

是回鄉或春遊的舟車勞頓之苦，是拼命把你填鴨般的塞飽，

是一大早就要被挖起來忙著灑掃庭廚，是長期外宿的家人回家瓜分你的生活空間，

是不用上班所以全家通通關在屋裡毫無自在可言，

是你想逃出去也沒地方去也沒人陪你，因為商店都關了九成的朋友都回家了

 

真的，我寧可上班。

我寧願上班我可以有精彩的規律的工作生活，下班以後想去哪逛街都可以到處都有營業，

想約誰只要有空都很方便，想回家關起門來做自己的事也沒關係，

家裡只有我一個小孩，愛幹嘛就幹嘛，空間和彈性大得很。

 

但過年， 形同軟禁。

 

初一的時候整套親戚都來我家走春用晚飯，我意思意思的出來打聲招呼聊兩句，

然後堆滿不好意思兼自我解嘲的笑容說我午餐太晚吃，現在好撐噢吃不下，

晚點再來吃哈哈，之後趁大家沒注意默默退回房間，關上門。

 

也沒幹什麼，躺在床上玩玩動腦小玩具，看幾頁偵探小說，似睡非睡地假寐，

也不是生悶氣躲起來，就是不想過去，外頭長輩們誇張的說笑聲和小孩的喊叫於我如浮雲。

 

我那時候就想到《父後七日》。當時是用作者的角度在看那位烏嚕賽爺爺，

覺得他們晚輩都這麼殷勤的想讓爺爺開心，有什麼活動聚會如果請得動爺爺，

大家都會驚天動地的像中頭彩一樣高興；但爺爺就算出席了，通常也只是靜靜的喝茶，

更別提說參加晚輩精心幫他規劃的觀光旅程時──就覺得這爺爺真是，

怎麼也不近人情點，如果只要稍微露個面、妥協一下兒孫就會高興得要命的話，

為什麼不讓兒孫開心一下呢?

 

但窩在床上把玩著怎麼也解不開的健腦玩具，寧可自閉症似的跟玩具窮耗也不肯展現社交女王手腕，

我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就和那爺爺有一樣的個性

 

「吵死了，別想。」

 

這就是我當下的心聲。

 

 

但是，我現在連二十五歲都還不到啊！囧

 

 

我在幻想著，等我為人父母和身為長輩的時候，

能否不要把這種過勞的過節傳統延續下去?能不能不要趕場似的到處跑啊拜拜的?

能不能不要押著小孩去跟親戚裝熟?

能不能不要清早起床就拖著他們上又冷又擠又髒的市場準備一堆根本吃不完的菜色?

能不能不要再端根本沒人要吃的長年菜上桌?

能不能不要強迫小孩玩在一起以展現和樂融融的景象自己在旁邊欣賞?

 

過年不是行禮如儀的把一切行程跑完把自己操死就叫過年，這樣誰喜歡過年?

 

 

以後乾脆學那些有錢人，過年就把一家老小拎到國外渡假(兼避難)算了

 

所以現在要開始努力賺錢(結論)。